叶老太一下子被惊醒，一摸旁边竟然还是空的。
“小九——”
一看到叶大郎抱着小九哄着，就气得牙痒痒，保准是这臭小子半夜来把小九偷走的。
还没骂出声，就闻到什么被烧焦的味道。
天刚蒙蒙亮的样子，就连守夜的人都熬不住犯困起来——
但离着他们住的破木屋不远的地方，火光滔天，继叶家之后，不少人都被喊醒了。
“老二呢？快把他喊起来救火去！”
叶老太咬咬牙，这火要是再继续烧下去的话，指不定他们最后连住的房子也不能幸免。
赶紧打发大郎和二郎喊人救火去了。
剩下来的人看着那火光，着急得不行，也迟迟看不到火变小。
但更危险的是只留了女子和孩子在家。
怕什么来什么！
看着两个男人一声不吭的突然出现。
叶老太瞪大了眼睛，二话不说手里拎着一把杀猪刀就冲了上去，护在叶嘉月前头。
其余的几个媳妇手里也都拿着棍棒、锅铲和石头，警惕地看着来人。
那两人腰间挂了大大小小的粮食袋子，看着沉甸甸了装了不少东西。
小九探头，认出这两人就是他们同村子里头的，在饿肚子的时候还会给她东西吃。
刚想喊人，头就被叶嘉月给按了回去了，“小九乖啊。”
其中一人似乎也认出来小九，看到她出现在叶家的时候还明显愣了一下。
“大哥怎么办，他们这么多人粮食还抢不抢了？”其中一人有些怂了。
“抢什么抢，快走待会儿火就灭了。”
那人暗骂了一句，头也不回地快步走远了。
叶老太一愣，哪里还猜不到这是怎么回事。
这两人有意在附近放了把火，趁着村里男人都去救火了，自己就偷偷摸摸地去人家里面抢粮食。
作孽啊——
此刻，姜家住的破木屋子里头，姜老太被人一脚踹翻在地上，怀里藏着的粮食袋子被人横刀夺走，得逞之后转头就跑。
赵小娘尖叫着跑了出去，留了姜老太一个人在屋子里头哭嚎。
“粮食，那是我们家辛辛苦苦才换回来的粮食啊！”
救火刚回来的姜老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，等发现不对劲去摸腰间砍刀的时候，贼人已经跑远了。
被洗劫一空的几家人，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起来，“作孽啊，这群畜生，要逼死我们啊！一点活路都不给我们留啊。”
“我们家的口粮就只剩下巴掌大一点，都不放过！”
“娘，我饿——”
最开始抢粮的都是被饿疯了的男汉子，后来的人纯属你不让我好过，我就不让别人好过，但无一例外都是专挑老弱妇孺家下手。
有几家幸免于难的人家，背地里把粮食藏得严严实实，更加警惕起来。
姜老太一向逞强，眼下好不容易换回来的粮食被人抢空了，也是急得掉眼泪，“这群天杀的贼！就该遭天打雷劈！！”
“儿媳妇呢，我家儿媳妇呢？”
找不着赵小娘人影的姜老爹脸色一黑，疯了似的冲到门口，
就看到赵小娘艰难地从板车下面爬了下来，头上沾了草，浑身都是土，狼狈得不行，但是人没事，这才宽了心。
待村长搞清楚，不少人家的口粮都被抢光了，也是脸色难看。
“那是我们的命啊！”
“村长，你说这可咋办啊？”
绝望的哭喊声和叫骂声混成一团，小孩子呆住了，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，默默往娘亲怀里躲了躲，被无情推开。
村长磕了磕烟枪里的灰，迟迟拿不出个主意来。
但凡是家里没有男人，或者都是老人的，无一例外都被人洗劫一空了。
幸免于难的人家，全都在冷眼袖手旁观。
“不行，不能就这么算了，咱们去找！”
“就是！没粮食咱们就要被饿死了。”
一些被洗劫的妇人实在不甘心，怂恿村里人，说什么也要夺回自家的口粮。
被村长一顿呵斥！“咱们村里的男子本来就少，人家就是摸准了这一点才敢抢的，现在人都跑得没影了，你上哪儿追去？都给我歇了这个心思！”
村里剩下的十几个男汉子也都被自家媳妇警告，别当出头鸟。
“散了吧，有这力气还不如去河里捞条鱼吃吃。”
“河里连根草都没有，还鱼做梦呢？”
有时候看着某些人的眼神，就像是要吃人一样。
离着这儿一里的有条河。
但河水多少都有些混沌了，有人想去河里试试能不能摸到鱼，姜老爹也去了。
但是不管试多少次，除了一手烂泥就是破石头。
活鱼一早就被吃尽了。
“娘，不要卖我，我以后一定乖乖听话，娘！”方才躲在娘亲怀里的孩子被人连拖带拽地卖给了人贩子，那户人家死死咬着牙，怀里抱着粮食跑远了。
姜老爹额头上的皱纹又团到一块儿去了，连抽了两口烟袋子，慢吞吞走了回去，角落里叶家给的半袋子粮食只剩下个袋子了，颗粒不剩。
看着姜老头空手而归，赵小娘算是彻底崩溃了，哭嚎道：“凭什么啊，那粮食我还没吃两口呢！”
被姜老爹一眼瞪过去。
“够了，哭哭哭，就知道哭，你肚子里还揣了一个呢，叫孩子怎么受得了？！”
“粮食都没了，大人都要被饿死了，谁还管肚子里这个！”
赵小娘缩了下脖子，嘟哝了一句。
屋里两人听了都是脸色不好，姜老头手里的烟枪狠狠敲了两下地面，吓得赵小娘缩着头不敢吱声了。
“没用的东西，就知道吃！饿着谁都不能饿着我的孙儿！”
赵小娘被凶了一句，哪里敢回嘴，姜老太也咒骂道。
“你个没心眼的，家里谁不知道你肚子里这个可是老姜家传宗接代的希望，要是你肚子真的出了什么事才活该扒了你的皮！”
